一手将虞星打横抱起,他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萧御,对暗处道:
“拖回去。”
随后他抱着虞星大步离开了这个满是血腥脏污的地方。
他走后,从房梁上跳下几个一身黑衣的暗卫,合力把萧御也拖了出来。
刚才的那一场比斗,就算蓝拂不是装的内伤,萧御也不可能胜过他。
虞星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宫灯,摸着后颈上熟悉的酸痛,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。
她手一动,手上又是一阵熟悉的冰凉触感,随着抬手的动作,一条细细的金色链条掉落出来。
她骂出一句脏话,“该死的,又是锁链!”
这次的上面竟然还镶嵌了颜色各异的华丽宝石,简直闪瞎她的眼了!
虞星恨恨地将锁链砸在床上,柔软的床铺被鞭出一道痕迹,她泄气地仰头倒下。
“系统啊,萧御死了没?”
系统:“没死。”
“嗯?”
虞星意外道:“竟然没死?为什么?”
系统:“不仅没死,还好好地养起了伤。”
虞星:“草!”
她的脚在床上乱蹬,把铺好的床褥踢得乱七八糟,无能狂怒道:
“我白费口舌了,他竟然根本没有要杀太子的意思!”
系统看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不忍地安慰道:“兴许是你的劝说起作用了。”
虞星:“你看我信吗?”
系统:“那也说不定?”
“得了吧,我自己的不信,他会是那种怕朝廷动荡的人吗?”
闹腾了一番,虞星累了,她躺回被她弄得狗窝一样的床上,双手枕着后颈,翘起脚不知在想什么。
门吱呀一声,有人推门进来。
虞星抬眼看过去,是连翘。
她立刻跳起来,抓住她的衣袖激动道:
“连翘姐姐?你怎么来了?”
连翘手里端着的白粥险些给她弄洒了,她艰难地把粥放下,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她的脑门。
“你这死孩子,又跟千岁爷闹别扭了?”
虞星吃痛,她应该不知道自己闯进九千岁跟太子的决斗场的事情,就没刻意提起,只急切地想从她口中打听出外面的情况。
她道:“只是小事,姐姐可知道外头现如今如何了?”
太子勾结匈奴逼宫可是大事,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谁料连翘竟道:
“外头已平息了,太子殿下大义灭亲手刃了其外祖裘千衍,不过也受了重伤,现下是咱们千岁爷在主理朝事。”
虞星吃惊:“什么!”
为什么和她的版本不一样?
连翘见她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了,捂唇笑道:“吓傻了吧,谁也想不到裘大帅竟如此狼子野心,竟敢勾结匈奴回京逼宫呢?”
虞星:“呃……”
连翘眼尖撇到她手上的宝石锁链,心道这二人都老夫老妻了竟还有这等情趣,真真令她一个未曾嫁过人的老宫女羞红了脸。
她扯过被子替她遮起锁链,起身去给她端粥,道:
“你呀,得了千岁爷十年盛宠了,主子这般长情,你怎还总惹他不高兴。”
她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,道:“瞧,又挨罚了吧?”
虞星心不在焉地喝粥,没有反驳她的话。
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试探道:
“裘大帅勾结匈奴,太子大义灭亲?”
连翘从怀里抽出帕子给她擦嘴,应道:“啊,怎么了?”
虞星摇头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她端过碗自己喝,心里泛起惊涛骇浪。
蓝拂这是要做什么?他竟然将太子从这件事里择了出去,摇身一变竟还成了护国英雄,他到底怎么想的?
她想不通,但很快正主就亲自来告诉她了。
蓝拂悄无声息地进了殿,对一旁的连翘使了个眼色:“你下去。”
连翘行礼告退,临走前给了虞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。
虞星抱着粥碗,目送连翘走后她低下头,埋头喝粥。
蓝拂也不着急,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等着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后脑勺。
一碗粥只有那么多,虞星再怎么拖延,它也很快见了底,她惆怅道:
怎么皇宫里的碗就不能再大些……
蓝拂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这是五年前他生辰时虞星亲自去佛寺给他求来的,这些年来他一直很爱护,扳指表面都被他摸出了一层水滑的油皮。
他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,看她的碗见了底,微凉的嗓音道:
“喝完了?”
虞星捧着碗,老实答道:
“回大人,喝完了。”
蓝拂伸手把她的碗从她怀里扯下来,脸色咻地冷了,他说:
“那你来说说,为什么替太子做事?”
“编个像样些的理由。”
虞星低头不答,手指紧张地绞着锁链。
“哼!”
他咣当一声把碗丢到一边的桌上,“还是说,你的太子没事了,你就连个瞎话也不肯编给我听了?”
虞星吓得心一抖,道:“十年前,太子殿下将我掳走,种下了蛊虫,强迫奴才为他传递消息。”
说着她膝行两步,伸手拽住了他一只袖子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
他闻言皱起眉毛,捏住她一只手腕。
虞星乖乖被他捏着手腕,反正她的肚子里是真的有蛊虫,也是真的被逼着给萧御做事的。
才不怕他检查。
果然,把完脉之后蓝拂脸色缓和了不少,“所以你不让我杀他,是因为体内的蛊虫?”
虞星用力地点头。
但他还是有点怀疑,“那你为何不当场说?”
虞星:因为我忘了。
她讪笑道:“奴才怕提醒了他,怕他拿蛊虫威胁您放了他。”
昏迷中的萧御无法为自己辩解,他那时没有用蛊虫明明是没有力气催动蛊虫了好吗,他怎么可能像虞星说的那样蠢这种事都能忘。
蓝拂看起来像是相信了这个理由,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